此时此景,展昭又哪里分得出心思去管这些俗务,总归卖身契捏在手里,先留着以观后效,日后再做处理也不迟。
因此唤来展鸿,领了那一干下人,各自派了照看院落的活计,一个近身伺候的也没有。厨房重地仍是展鸿婆娘与女儿的主场,新来的一名厨子,一名厨娘,一个杂役,暂时还不会上灶台接触到主子入口的食物,只是做些洗涮备菜的活计。
申时末,欧阳春和铁头各自赶着一辆马车,满满当当地装了两辆马车,沐浴着夕阳余晖,甩着马鞭,悠然适意,满载而归!
三十二
欧阳春的建议
自裴慕文走后,林思嘉便推说身子乏回了院子。展昭一时想不到周全的法子打开眼下的困局,各种推演总是不妥,到后来竟是有些和自己置气,因此也就默许了林思嘉暂避开的做法。他独自在三进院里踯躅,烦恼之余,不由得苦笑:想不到有一日,我展昭也有这样瞻前顾后的时候。
欧阳春今日显然心情甚好,除了牙行买人一时半刻寻不到合意的只是留下定金,吩咐有合意的领人过来挑选,其余的家什采购十分顺利。他早上吃得尽兴,馋虫儿被林思嘉的厨艺勾了起来,惦念着那骨汤拉面,因此几乎是走马观花,去到老字号的大门店里,照着单子一顿大采购,扔下银票,催促着店伙计大件的自己送,精致小件的就搬上车;再加上仲秋已过,天气转凉,一些被褥、棉服、成衣、鞋履等都给置办齐全,难为他一个粗犷的北地汉子,能有这番细心考量,可知是真的将展昭、林思嘉完全纳入自己人范畴,全心全意地为他们过日子做打算。
因此当他沐着夕阳驾车而回,将后续事宜交给管家展鸿,自己大踏步往三进院来时,满心雀跃之情在看到回廊里长吁短叹的展昭时变得愕然。
待他终于弄清楚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。一声巨响。
“欺人太甚!”三进院的花园里,欧阳春盛怒之下,一掌拍碎身旁假山上一块磨盘大的湖石。随即站了起来来回踱步,带起阵阵寒风。
“裴慕文是否说了宇文翔什么时候来下聘?”欧阳春浓眉紧皱,耸成了一个山字。
“毒就毒在他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上门下聘,”展昭冷笑一声,“有‘剑气诀’这个诱饵,时间拖得越久,自有那贪婪无耻之人无休无止地找上门来,令我等疲于应付,进退两难。”
欧阳春右手握拳猛击左掌,嗐了一声,斩钉截铁道:“那就来个釜底抽薪!贤弟你与林丫头尽快成亲,为兄给你做主婚人!”
展昭欲言又止,良久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适才愚弟百思不得其法时,也曾动过这个念头。但婚姻大事,于男子还尚可转圜,女子却不亚于再世为人。若我趁人之危,三媒六礼草草了事,再加上宇文翔面子工夫做得足,两相比较,惹天下人耻笑且不必说,日后灵儿在江湖上何以立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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